《梦华录》别傻了,此赵盼儿本非彼赵盼儿
《梦华录》大火,剧评满天飞,不过我没看过,不敢置喙。倒是对其故事蓝本关汉卿的杂剧《赵盼儿风月救风尘》连啃了两遍,可以啰嗦几句。
初听《梦华录》这个剧名,压根没想到它和关汉卿有联系,我想到的是记录宋朝风俗人情的两部笔记文献《东京梦华录》和《梦粱录》:前者作者孟元老,记述的是北宋都城东京的风物,相当于一部文字版的《清明上个图》;后者作者吴自牧,记述的是南宋都城临安的风貌,同时也有感怀“时异事殊、缅怀往事”的心境,有“黄粱一梦”的意味。
鉴于此,观众对《梦华录》魔改原著、赵盼儿强行洗白的耿耿于怀,大可不必,因为这部电视剧和关汉卿的《救风尘》本就关系不大,也就是借了人家的瓶装自己的酒而已。
《梦华录》就当作一部梦回大宋,感受一下宋风宋韵的大宋风华的剧,挺好,毕竟剧中美轮美奂的画面和刘亦菲的“点茶”,都是我们向往已久而不可得的诗意慢生活。
好了,闲话少说,我们言归正传,还是来领略一下关汉卿笔下赵盼儿的绝代风华。
一
赵盼儿和宋引章是东京汴梁城的两名妓女,二人也是义结金兰的好姐妹。
展开全文古时候的妓院并不都像电视剧里演的、如现在的歌舞厅一样,很多妓女住在一起,而是很多家庭性质的。例如《金瓶梅》里的妓女,《水浒传》中的名妓李师师都是住在自己家里的,自己的母亲或养母就充当老鸨的角色。
宋引章也是这样,他父亲早逝,母女俩无法生活,只得入了乐籍,卖艺又卖身。赵盼儿的身世剧中没有交代,总之也是生活所迫,才沦落风尘。
宋引章能歌善舞、多才多艺,拆白道字、顶针续麻,无所不通,她在“恩客”中遇到了自己的“心上人”,一心只想嫁给他。
这个人叫周舍,是郑州周同知的公子,这周舍是个商人,每次来汴梁做买卖,都要去宋引章家里,对引章极尽温柔,一心只要娶她。
引章的母亲觉得周舍是个只会花言巧语的浮浪子弟,不能托付终身,因此一直不肯答应。
无奈女儿一心要嫁,周舍来缠磨了几年,宋母没办法,只得同意。
这边引章欢天喜地梳妆打扮,准备嫁人,那边急坏了另一个人。
原来,秀才安秀实也爱慕引章,并求婚在先,引章也答应了嫁他。只是后来被周舍横插一腿,引章见周舍比安秀实有财有势,又英俊潇洒、温柔贴心,便负了安秀才,要嫁周舍。
周舍听说引章要嫁人,心里着急,找到引章的姐妹赵盼儿,希望盼儿能去劝说引章。
盼儿比引章年长几岁,也在勾栏楚馆里多磨砺了几年,阅历和见识自是比引章更高一筹,她自然知道安秀才是个比周舍更值得托付的老实人。
她对安秀才说:“引章原是许了你的,如今又要嫁给别人,这婚姻大事岂是儿戏,那么容易就更改了?”
又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劝她。不过,劝的省了,你别欢喜,劝不省,你也别不高兴,我只能尽力而为了。”
盼儿找到引章,劝她不要嫁给周舍,安秀才才是良人,引章说如果嫁了穷小子安秀才,婚后两个人正好一对儿去讨饭,她执意要嫁周舍。
盼儿劝她说,她年纪还小,不要急着嫁人,要三思而后行。引章说:“什么早不早的!今日做妓女,明日还是做妓女,我只想嫁个人,立个妇名,做鬼也风流。”
盼儿问:“那你看上周舍哪一点呢?”
引章说周舍“知重”她:夏天午睡,他替她扇扇子;冬天,他替她暖好了被窝儿;她出门戴的钗环、穿的衣服,都是他亲手置办;每次出门他都亲自帮她“提领系、整钗环”……
盼儿一听,原来就为这?不禁忍不住笑起来。果然“渣男”的开头都是“暖男”啊!夏天替你打打扇子,冬天替你温温被子,说几句嘘寒问暖的甜言蜜语,你就昏了头了,一心只要嫁给她了!
孰不知,一旦把你娶进门,过不了多时,就会厌倦了,就怕到时候对你朝打暮骂、拳打脚踢,打的你整日哭哭啼啼!
真到那时,就是“船到江心补漏迟”,后悔也晚了。到时候,少不得我还要去搭救你啊!
盼儿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狠话:“到时候,你受苦,千万别来找我救你!”
引章也赌气说:“我就是活该被打死了,也不来求你!”
两姐妹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也只得不欢而散。
引章出嫁那天,周舍看到赵盼儿,说要请她吃饭,盼儿冷笑说:“你请我吃饭?是我们家饿死人了,揭不开锅了?还是地窖里出月亮——我可没见过这等事!”言下之意是你不可能平白无故请我吃饭!
果然,周舍说:“我是请你替我和引章保亲呢。”盼儿说:“你着我保宋引章那些儿?保她那针指油面,刺绣铺房,大裁小剪,生儿长女?”
周舍噎得说不上话来,嘟囔一句:“这歪剌骨好歹嘴也。我已成了事,不索央你。”
盼儿回来告诉安秀才,安秀才说既然这样,自己也不敢奢望了,不如趁早去求官应举去吧。
盼儿却说让他在这儿等一段时间,她自有安排,安秀才只得答应。
盼儿对安秀才说:“你真是安排下凤冠霞帔,却为别人做了嫁衣,新娘子为了钱财跟别人跑了。”
赵盼儿想这宋引章真是“才出娼家门,便作良家妇。只怕吃了良家亏,还想娼家做啊。”
二
赵盼儿了解妓女都有一颗“恨嫁”的心,她们对嫖客陪欢卖笑,只不过想多赚几两银子,哪一个女人愿意一生过这样的日子呢?谁不想有个好的结局呢?所以她们一遇到想娶她们的男人,便急得如漏网之鱼,立刻就要嫁过去。
岂不知婚姻的事最难料定,身为妓女,想要嫁一个可意合适的男人,更是难上加难。那些能够安分守己适合做丈夫的不会出来做嫖客,出来做嫖客的绝不会是个好丈夫。
赵盼儿见多了同行的姐妹们急急地嫁人去,又很快就被抛弃的。她自己也曾想嫁个良人,安分守己、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可是众多姐妹的遭遇,让她清醒地认识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嫁一个老实人吧,又怕他愚笨,自己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他;嫁一个清俊的吧,又怕人帅花心,半路上被抛弃。总之,妓女的命运摆在那里,有些事情是躲到哪里都躲不掉的。
更何况,身为妓女,平时习惯了自由自在、无人约束的生活,一旦嫁做人妇,三从四德、老实本分,甚至逆来顺受,也不是她们能够忍受得了的。所以赵盼儿宁可一个人孤零零过一辈子,也不想嫁人了。
可惜,年纪尚小、阅历不够的引章看不透这些,婚后的命运,被盼儿不幸言中。
引章嫁过去,还没出蜜月期,周舍便原形毕露,他觉得自己搭上许多钱财和几年功夫,竟娶了个妓女,太亏了!
一进门,就对引章打了五十“杀威棒”,日后更是打骂不尽,还对朋友说娶了宋引章这么个妓女,怕被其他的公子们笑话,所以结婚的时候,他让轿子走在前面,他在后面看着轿子颠来颠去,便问抬轿的为什么不好好抬。轿夫说是奶奶不知在轿里做什么?他掀开轿子一看,宋引章居然在赤裸裸地翻筋斗。
周舍还说让引章做棉被,他回家看到被子拱得高高的,却不见人影,原来宋引章把自己翻在被子里了,气的周舍拿棍子要打,只听引章说:“你打我不要紧,不要打到隔壁王婆婆。”居然连邻居也翻在里面了。
引章在后面听见周舍如此败坏于她,便问他:“我什么时候这样来?”
周舍说:“不要啰嗦!你这个贱人,在我手里,只有打死的,没有买休卖休①的!等我喝了酒回来,再慢慢地打你!”
此时,引章才后悔没有听赵盼儿的话,如今自己这样凄惨,只能偷偷写封信,托隔壁的王货郎带到东京给母亲和赵姐姐,让她们来搭救自己了。
真是“不听好人言,果有恓惶事”啊!
三
引章的母亲看到信,又急又心疼,赶忙跑来找赵盼儿。
赵盼儿看了信,也很着急,她说:“想当日她非要嫁,没想到我劝告她的那些话,今日都应验了。周舍本来就是个薄幸之人,你还指望他恩恩爱爱,情深义重呢?”
赵盼儿生气引章当时不听自己的劝告,真想撒手不管,但是想想自己和她乃是八拜之交的姐妹,如今见死不救,真是羞杀当日“桃园结义”的情意。
赵盼儿对引章母亲说:“既然这样,谁让你当日让她嫁了?”
引章母说:“当初他信誓旦旦,要对引章好。”
盼儿说:“那些诓骗人的嫖客哪一个不是拿自己梗死赌咒发誓,哪一个不是实实在在地说若是负心,就短命不得好死?也就是你这样的老实人相信。不单是周舍,哪一个不是指着皇天后土说咒,又哪一个不是一旦得到手就又似秋风过耳般抛在脑后?”
引章母亲问怎样搭救女儿才好,盼儿说自己有几个私房钱,如今拿出来做赎金去买休吧。
引章母说:“周舍说只有打死的,没有买休卖休的!”
盼儿听了,说那只能用计了,告诉引章母亲说自己要如此这般。
赵盼儿“把这云鬟蝉鬓妆梳就,还再穿上些锦绣衣服。珊瑚钩、芙蓉扣,扭捏的身子儿别样娇柔。”
盼儿道:“我着这粉脸儿搭救你女骷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和他去拼一拼。我自信,他逃不出我这烟月手段!”
她先写一封信让货郎带给引章,告诉她配合自己的计策,嘱咐她千万不能泄露了天机。
引章母亲担忧盼儿也陷在里面,盼儿说:“你尽管放心在家等待,我料定那厮好色的心见了我,就像驴狗牲畜一样!”
她说到那里周舍若是乖乖地写一封休书则罢,不然,则“将他掐一掐,拈一拈,搂一搂,抱一抱,着那厮通身酥、遍体麻。将他鼻凹儿抹上一块砂糖,着那厮舔又舔不着,吃又吃不着。”
赵盼儿收拾了两箱行李,雇了一个叫张小闲的马夫帮自己牵马赶车,便往郑州去。
盼儿边走边想:“引章啊引章,你当初不听我劝,如今被打的这样,我待要不管又可怜你没了主意的母亲。而且我和你都是同样的人,对你的遭遇也感同身受,同病相怜,我不去救你,谁去救你呢?”
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赵盼儿可称得上是一位有情有义、有胆有识的侠女。她去就引章,既是出于姐妹情义,也是出于底层相救的道义。
路上,盼儿问张小闲自己这身打扮模样儿,可会迷倒周舍,小闲说:“不要说周舍,我都要酥倒了。”
盼儿笑道:“人家那大家闺秀有大家闺秀的模样,做什么都是慢条斯理的,脸上扑的粉也浓淡均匀、将鬓发仔细地梳就,不像我们,干巴巴地涂着厚厚的粉,拢头发的带子把下巴都勒出了印子。”
赵盼儿的光彩这时才显现出来,她不仅讲义气,还泼辣幽默,颇有几分《新龙门客栈》中金湘玉的味道,这次赴郑州救姐妹,好比关公“单刀赴会”,真是“艺高人胆大”。
周舍在郑州开着一家旅店,他对店小二说:“我让你开这家客店,并不指望你赚钱养家,只等那些好的官妓暗娼来店里,你便告诉我。”
小二说:“这我知道,只是你到处跑,我哪里找你去?”
周舍说:“妓院里找我!”
小二说:“妓院里没有呢?”
周舍说:“赌坊里找我!”
小二:“赌坊里没有呢?”
周舍:“牢房里找我!”
这段对话很有意思,既让周舍出来现身说法,证明赵盼儿眼睛毒辣,没有看错周舍;也是作者对周舍的讽刺。
赵盼儿早打听好了周舍的底细,她直奔这家客店而来,让店小二去告诉他,说有个美女在店里等他。
周舍果然屁颠屁颠地跑来了,一见赵盼儿,心想:“好一个绝色的可人儿!”赵盼儿说:“周舍你来了!我那妹子果然有眼光、有福气,找了个这么英俊的郎君!”
周舍开始没认出是赵盼儿,还当是哪里认识的妓女,赵盼儿说明后,他立马怒了,着人要打张小闲,翻当初盼儿“破亲”的旧账。
盼儿不慌不忙地说:“我一心带了家当行李来嫁你,你却要打我弟弟,那好,我们走!”说着,要走。
周舍赶忙赔笑脸说:“你真是来嫁我?”
盼儿幽幽地说:“周舍,你坐下,听我慢慢说。我在东京时听说你的名字,听得耳满鼻满,只是不曾见你。后来见到你,害得我茶饭不思,一心只想嫁你。谁知你娶了宋引章,教我如何不恼!周舍,我待要嫁你,你却让我保亲!”
“我当日仗着年龄大,佯为宋引章主婚,实际是因为我吃醋嫉妒要‘破亲’,你却蠢得看不出来!如今我自带了妆奁来找你,你却要打我!既这样,小闲,我们回去吧。”
赵盼儿满眼幽怨、满口委屈,只说的周舍一愣一愣的,忙拦住说:“早知道姐姐是来嫁我的,我怎敢打舅舅呢?”
盼儿说:“那你就在这里守着我,这两日不要回去了。”
周舍说:“别说一两日,一两年也可以。”
两人正说着,宋引章找来了,见赵盼儿和周舍在一起,骂道:“原来你们在一起!你这不要脸的嫖客,居然跑到这里,和她厮混!你再不回家,等你回去了,我拿刀子和你拼命!”
周舍大怒,拿起棍子就要打引章,说:“要不是奶奶②在这里,我打死你!”
赵盼儿怕周舍真去打引章,说:“周舍,你且忍着,不要真打她,哪有男人随便打女人的?”
周舍说:“她是我老婆,打死了,也不用偿命!”
盼儿说:“你动不动就打老婆,谁还敢嫁你啊?”
盼儿又说:“或者这是你的圈套,故意让你老婆来骂我!小闲,我们回去吧。”
周舍赶忙说:“好奶奶,请坐!我若知道她来,我就该死!”
盼儿说:“你真个不曾使他来?这妮子不贤惠,打一棒快球子③。你舍的宋引章,我一发嫁你。”
周舍说:“我回家休了她!”刚转身要走,又回过味儿来,寻思着:“且慢着,我若是写了休书,宋引章平时被我打怕了,若是拿着休书一溜烟儿跑了,她又不嫁我,我不是弄的尖担两头脱?休的造次,把这婆娘摇撼的实着。”
于是,对盼儿说:“奶奶,您孩儿肚肠是驴马的见识,我今家去把媳妇休了,奶奶,你把眼皮一耷拉,不嫁我,做的个尖担两头脱。奶奶,你发个誓吧。”
盼儿说:“周舍,你真个要我赌咒?你若休了媳妇,我不嫁你呵,我洗澡时被马踏杀,灯草打折我的腿。你逼的我赌这般重咒哩!”
周舍听了,大喜,忙叫小二去买酒买羊买下聘的红罗。盼儿说:“这些东西,我的车上都有,我的就是你的,分那么清干嘛!”
盼儿又说:“凭着我这样的美貌来嫁你,还要倒贴嫁妆给你,还不是看上了你这个人,不管你是三妻四妾,还是穷的要饭,富的流油,我都心甘情愿跟着你。而且,我不像那宋引章,我是针指油面、刺绣铺房、大裁小剪都晓得。你写了休书,绝不会赔本。”
周舍更高兴了,不但娶了个漂亮媳妇儿,还得了好些嫁妆。他径自到家,把引章叫出来,引章见他回来,心中暗喜:“看来姐姐的计谋已成。”她故意说要去给他做饭,周舍说:“吃什么饭!赶紧拿纸笔来,我写了休书,你快走!”
引章故意委屈地问:“我有甚么不是,你休了我?你真要休了我?你当初要我时怎么样说来?你这负心汉,害天灾的!你要我去,我偏不去。”
周舍才不管她,把休书撩给她,赶忙去见赵盼儿。引章拿到休书,心想:“周舍,你真是个傻瓜蛋,中了我姐姐的计,都不知道。”她不敢耽搁,立马赶去和盼儿约定的地点会和。
读到这里,一直使我郁闷的一个问题才释然了:不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伶俐果决的赵盼儿怎么会和“傻白甜”宋引章结拜为姐妹?
原来宋引章也不是个单纯的“小白兔”,她只是想急着脱离妓女的身份,怀揣着一颗“恨嫁”的心,被所谓的爱情暂时冲昏了头脑,一旦遇到阻力,她立马明白过来,并有及时止损的能力。
周舍跑回客店,哪里还有赵盼儿的影子,问小二,小二说你前脚走,她后脚也走了。
周舍大急,才知道中计了。他赶忙要马骡,小二说:“马怀孕了,骡子的蹄子生病了。”周舍只好跑着去追赶。
不知是不是盼儿故意等他,还真让他赶上了。他骗引章说休书上手印盖的不对,引章连忙拿出来看,周舍一把夺过去咬碎了。
引章急得哭起来,盼儿说不要急,休书早被我换了,真的在我这里呢。
周舍又要来夺,盼儿说:“这回九头牛也拽不出去了。”
周舍急了,说:“我已经下过聘,你已经是我的老婆了,也不能走。”
盼儿冷笑说:“你什么时候下过聘?好酒好羊好红罗,都是我车上的,怎么是你下的聘?”
周舍说:“你发过誓的!”
盼儿更笑了,说:“你去那花街柳巷,随便找个倡家女,哪一个不对着明香宝烛,哪一个不指着皇天后土,哪一个不赌着鬼戮神诛?若信这咒盟言,早都死绝了。”
盼儿的话生生打了周舍的脸:“你不也发过誓要对引章好吗?”乌鸦老鸹,谁信谁啊!
周舍没咒了,说要去报官,盼儿说:“你去,你去!”
郑州太守李公弼接了案子,这时,盼儿早使人通知了安秀才来,公堂上,盼儿说引章本是安秀才的未婚妻,被周舍夺了去,如今反而恶人先告状。
李公弼问安秀才,安秀才说引章确实是自己的未婚妻,赵盼儿就是媒人。
人证具在,李公弼秉公执法,打了周舍六十大板,罚他和小民一样去做工,判宋引章和安秀才夫妻团圆。
《赵盼儿风月救风尘》的故事就此完结,盼儿利用自己的“风月手段”拯救了陷入苦海的“风尘”姐妹宋引章。剧中的赵盼儿并没有因自己的“不择手段”感到可耻,最重要的一点是读书人安秀才并没有因引章为妓女又嫁过人而嫌弃她,仍愿意娶她为妻。
值得一提的是剧中赵盼儿一再把安秀才比作“双渐”,“双渐”是谁?
传说北宋时双渐和妓女苏小卿恋爱,双渐到汴京应举时,茶商冯魁仗着有钱把苏小卿买去。后来双渐中了进士,看见苏小卿在镇江金山寺题的怀念他的诗,仍把小卿赎回,二人结成夫妻。
这才是关汉卿这部剧要表达的主旨:污浊的环境并不能玷污高贵的灵魂和纯洁的爱情。
注释:买休卖休①:买休:花钱赎身。卖休:以休妻为名实际卖妻。
奶奶②:对赵盼儿的尊称。
打一棒快球子③:当时俗语,即爽快、干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