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朱之文到安万,在网络平台的加持下,艺术竟然如此廉价!
朱之文本来是山东菏泽单县郭村镇朱楼村的一位普通农民,2011年2月13日,朱之文身穿军大衣,参加山东电视综艺频道《我是大明星》济宁赛区的海选,现场唱了一首《滚滚长江东逝水》,网络拍客便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并引来大量网友的关注和热捧,于是朱之文随即被网友奉为中国“真正的农民歌手”,“我是大明星版”的苏珊大叔,“中国星光大道”版的旭日阳刚,并给了他一个特殊的绰号“大衣哥”。
也许连朱之文本人也没想着他会如此轻而易举就能出名,但在网络平台的加持下,有些事就是这么奇怪,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可惜这种运气却不能均摊到每个人身上。
成名后的朱之文,其标签似乎已不再局限于农民歌手了,人们对他的妻子儿女、对他老屋前的一棵弯弯柳树都只能仰望而不能平视了。据说,只有小学二年级文化程度的朱之文现在又突然擅长于书法,他的每个字竟然高达4万元,并且还供不应求呢!
著名歌唱家蒋大伟曾这样评价朱之文:“他始终是一个农民,谈不上艺术”。这句评价虽然尖酸刻薄,但要说放到朱之文身上,基本上还算公允。就朱之文的演唱水平,除了有一副天生的尚能说得过去的好嗓子外,其演唱功底、风格定位、独特音色处理、乐曲情感理解及把控等各方面至今尚未入门,再说穿了,他最多可以算一名业余歌手,在真正歌唱艺术的门道上,很难找寻得到他的踪迹。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以现在朱之文的身价,随便大笔一挥,即便故宫的任何一件馆藏文物都得甘拜下风了。
在网络平台的加持下,艺术就是这么廉价,廉价到了没有一点衡量的水准,只要你走红了,就是你随意吐一口唾沫,其价值都会超过任何品类的矿泉水,请问,你信吗?
谈到朱之文的爆红,会让人自然联想到另外的一个人,这个人的名字叫安万。因为他俩的爆红,都离不开一样东西,那就是网络平台。
安万,甘肃会宁县人,1978年6月30日出生于甘肃省白银市会宁县老君乡。安万面部从小患有先天血管瘤。9岁那年,村子里搞社火,安万被选中上台表演。13岁时,安万加入本地秦腔剧团,做幕后工作。
2016年,安万抱着尝试的态度开启了快手直播。2018年,安万在粉丝们的帮助支持下,筹款到一笔手术费,为左脸上的血管瘤进行了治疗。
2024年8月,安万秦腔剧院在会宁县祖厉河畔进行了十天十夜的秦腔演出。同年11月21日,快手艺术与央视文艺联合举办“非遗戏曲星光夜”,安万用秦腔表演经典剧目《斩韩信》。11月24日,安万剧社进军西安义演第一天,因安全原因被叫停。12月,安万与中国一级演员、梅花奖得主窦凤琴表演了秦腔经典的吵架片段。2025年1月1日,安万团队回到家乡会宁,受到了会宁县四大班子的高规格接待。2025年1月8日至10日,安万参加的“烟火兰州%ub7秦腔贺岁——安万秦腔剧团新春演出”活动,在此之后,安万还在甘肃的平凉、定西以及宁夏的西吉县等地进入了一系列演出活动。
在此,不得不佩服网络平台的运作能力。安万团队如果不是以义演的身份出现于观众面前,不是采取露演的形式,不是场场都有万人齐唱潼关的场景,大料不会红极一时。
客观地说,安万及其团队的演出水准,确实还没到红得发紫的地步,还完全停留在“草根”阶段。我们并不是说草根就有原罪,只是说,他们的演出离真正的艺术还有很长的距离。不要说他们还赶不上陕西的“两社一院”,即使陕甘两省随便一个地级、县级秦剧团拉出来,都可绰绰有余的和他们作比较。
秦腔需要吼,但吼并不是声嘶力竭;秦腔需要演出阵容,但跑龙套的人数多并不代表阵容强大并;秦腔需要有群众性,但群众性并不代表场场就需要有万人合唱潼关。真正可以上升到艺术的秦腔,其演员唱念坐打都必须严丝合缝,恰到好处,举手投足甚至是一个眼神、都要有“戏情”,在此方面,安万团队恐怕要走的路、要学的艺还有很多很多。
有细心的观众发现,安万团队演出《铡美案》时,包拯一出场,光膀子的龙套们竟然抬着四把(也可能是三把)铜铡,这到底演的是哪门子戏啊!对付一个陈世美,一把铜铡足够了,还需要三把甚至是四把吗?
和朱之文一样,红了的安万,似乎全身都火热了,他被称之为“西北秦腔之王”,就连他的媳妇、儿媳妇甚至舅舅都突然间成了秦腔的高手,每每出现在观众的视野之中。
我们一点都不否认朱之文、安万的敬业精神,同样不否认平台在提携草根人才方面的功劳,只是说,草根艺人可以成长为艺术人才,但草根和艺术绝不能相提并论。
当年蒋大伟评价朱之文,招致了朱粉们的一致指责,如今,白燕升评价了几句安万,同样引起了安粉们的强烈不适。实际上,仔细品味,二人的评论并没有恶意贬损朱安二人之意,只是从艺术的概念出发,或直接、或间接地指出了二人的不足,这再也正常不过,为何就一触即跳呢,难道艺术就廉价到别人都不敢评说了吗?
我在想,在所谓的“网红”面前,人们竟如此的低三下四,甚至低下到了连一句发自内心的、评判性的话语都不敢说出来,这究竟是人性的悲哀呢,还是艺术真正廉价到了如此这般的地步呢!
最近,看过一个甘肃省文旅厅厅长何效祖与安万交流的视频。在这个视频上,何厅长对着安万说了这样的几句话:从西安到平凉再到兰州,可能不同的媒体有不同的看法,人人都是自媒体,大家有不同的认知和评论,这很正常,我们要有正确的认识。
何厅长的这段话,说得很婉转,但犹如黄钟大吕,震憾人心,意思再也明白不过,任何时候,还是要掂得清自己的斤两啊!
安万团队160多人,以每人每年6万元工资计,仅工资一项,每年就高达近千万元。经常义演能否维持、能否存活,都是一笔得好好盘算的经济账。平台可以支持,但这种支持不会源源不断,不会绵绵不绝。
艺术看似廉价,实则深邃精微,容不得半点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