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剧《一句顶一万句》:在众生喧哗中寻找孤独的救赎

2025-02-23ASPCMS社区 - fjmyhfvclm

根据刘震云小说改编的话剧《一句顶一万句》近日在北京艺术中心上演。剧中,主人公杨百顺在纷繁复杂的人生之路上经历数次改名,从而实现了一场具有象征意义的精神迁徙。而这部由牟森导演的话剧,自2018年首演以来,也经历了分拆剧本、深化角色、打磨调整的不断沉淀和生长,在保留原著“现实魔幻主义”文学内核同时,通过舞台艺术的创新探索,将普通人的“心事洪流”升华为更具普世意义的生命寓言,完成了从“争议之作”到“成熟史诗”的蜕变。

话剧《一句顶一万句》剧照

《一句顶一万句》是刘震云笔下的一曲中原平民史诗,以“出延津记”为引,铺陈出中国乡土社会中的百态人生。牟森在将这部被他认为“地老天荒,山高水长”的作品搬上戏剧舞台时,将小说中庞杂的人物关系与命运轮回提炼为“交响乐结构”,运用歌队营造出古希腊悲剧般的庄严感,同时将河南民间小调与豫剧元素融入李京键的作曲,形成“苦难与救赎”的双重变奏,探索“说不着”与“说得着”之间永恒的命题。

沈力的舞台设计简约诗意又大气磅礴,苍茫的天空象征着中原地区的宽厚与粗粝,苍穹之下,一切都那么渺小;大地高高低低,道路曲曲折折,渺小的人如迷途的羔羊,经过一个又一个岔路口;天地之间的麦田,隐喻着自然恩赐,是在黑暗迷途中寻找光亮的人们的希望;灯光则用白色光斑与黑色暗板交替,暗示命运的挣扎与无常。

话剧《一句顶一万句》剧照

剧中没有重大的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都是如同牛毛一般纷繁复杂的小人物和他们的故事与情感。豫剧表演艺术家赵吟秋、边玉洁等15位出色演员饰演的40多个角色被赋予不同的“音色”,通过旁白、歌队、独白交织成“心事的洪流”,道出了卖豆腐的、杀猪的,剃头的、传道的……每个人内心深处的孤独与渴望。众生喧哗都被包裹在一种“难以言说”的整体哲学关照当中,每一个人的苦难与求索,也因为得到他人的理解和感动,而具有了某种“抵达”和“获救”的意味。

杨易作为话剧《一句顶一万句》首演版主角,当年就以新星状态挑起了这部大戏的大梁;如今,经历了更多舞台磨砺之后的他重归该剧,也为角色带来了更为沉稳细腻的刻画。从倔强的少年到沧桑的中年,从杨百顺到杨摩西再到吴摩西,最后自称罗长礼,既是命运流转的隐喻,也是身份迷失的具象化呈现。杨易通过方言腔调中的细腻情感与充满张力的肢体语言,将角色的身份焦虑与精神漂泊演绎得淋漓尽致。当杨百顺最终踏上西行之路,舞台骤然暗下,唯有一束追光笼罩其身影,此刻的孤独不再是软弱,而是“不屈”与“无悔”的宣言。

话剧《一句顶一万句》剧照

“一个人的孤独不是孤独,一个人找另一个人,一句话找另一句话,才是真正的孤独。”“人生在世,不过是为了寻一个说得着的人。”剧中反复叩问的核心命题是:为何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一句顶一万句”的对话?刘震云说:“万千的心事会形成洪流,无声的洪流会改变有声的世界。”而牟森的舞台重构,则进一步揭示了孤独的双重性——它既是枷锁,亦是救赎的起点。这也让人不禁深思:当代人的困境除了“无人倾听心事的绝望”,当个体的孤独被淹没在“一万句”的洪流当中,我们是否还能听见自己内心的那“一句话”?

️记者: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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